護理師反鎖上隔離病房的厚重房門，那一刻，他全身上下都是致命的放射源。 這是他對抗「無藥可醫」極罕見骨癌的最後一搏，也是他砸下重金、拿自己的命當白老鼠的危險實驗。 幾個月後，原本已經被宣判死刑的腫瘤檢查報告出爐，上面的數字讓所有頂尖醫生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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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萬富翁靠 AI 戰勝癌症？欸，事情其實沒標題寫得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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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tLab 創辦人西德·西布蘭迪傑（Sid Sijbrandij），47 歲，身價好幾十億美金。他被確診出一種極罕見的骨癌，復發後醫生宣判「無藥可醫」。結果他霸氣辭掉 CEO，自己砸錢組了一支私人醫療團隊，用 AI 分析基因數據，還飛去德國做實驗性療法。現在？他身上的癌症已經偵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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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作家 Jake Seliger 也面臨幾乎一模一樣的絕境，標準療法全試過都沒用，只能賭一把實驗性療法。但他沒有西德那些資源。2024 年 8 月，他過世了。 一樣被逼到絕境，兩個完全不同的結局。到底差在哪？這個答案，一句「AI 治好癌症」可帶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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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來聊聊西德這個人 他從 2012 年加入 GitLab，一路把這個開源專案做成上市公司，改變了全球幾百萬個工程師的協作方式。他主導寫了快 3,000 頁的《GitLab 手冊》，裡面連公司怎麼發薪水、怎麼開除人、高管的 KPI 怎麼算都寫得清清楚楚。他的信仰很單純：如果一個流程見不得光，那這流程一定有鬼。他甚至還開過直播，讓大家看他怎麼開會、怎麼寫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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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他這種「硬核工程師」的性格。因為接下來他對付癌症的每一步，都是從這個思維長出來的。

▋「毀滅性」的抗癌

2022 年底，西德在做臥推時覺得胸口異常劇痛，一開始沒當回事，結果兩週後痛到睡不著去掛急診。影像一照，T5 脊椎上長了一顆 6 公分的腫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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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瘤。一種極度罕見的成人骨癌，通常只長在青少年身上，45 歲成人得這病的機率低到他連一個合適的臨床試驗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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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一整年，他把醫療體系能給的標準招數全吃了一遍。開刀挖掉那節脊椎、裝鈦合金支架把脊椎接回去，接著放療、化療。化療藥下得極猛，慘到他需要輸四次血才能活命，好幾週連下床尿尿都辦不到。事後回想，他只用了一個詞形容那段日子：毀滅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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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去跟美國 FDA（食品藥物管理局）申請特案許可，拿自己當白老鼠，試了好友新創公司開發、還沒核准的實驗性標靶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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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後來確實壓下來了，他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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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 2024 年 6 月回診一照，復發了。醫生兩手一攤跟他說：標準招數都用完了，也沒臨床試驗能讓你參加，祝你好運。更恐怖的是，後續掃描發現他的肺部「亮得像聖誕樹」，看起來超像癌症轉移。七個醫生裡有六個說是轉移，只有一個說有 60% 機率是假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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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最後確認只是新冠肺炎的後遺症，不是轉移。但那段等報告判生死的煎熬，真的只有走過的人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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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走到這裡先按個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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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為止，西德的經歷跟無數癌友其實沒什麼兩樣：確診、受盡折磨、病情緩解、復發，然後被宣告沒救。這劇本每天都在世界上每個角落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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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來的發展，就是這個故事跟別人分岔的地方。而這個分岔點，既讓人熱血沸騰，也讓人感到無力。

▋用「創辦人模式」對抗癌症

2024 年底，西德辭掉 GitLab CEO，說要專心治病。但他才不是在家休養，他借用矽谷大佬 Paul Graham 那篇爆紅文章的概念，宣告要用「創辦人模式（Founder Mode）」來打這場仗。他定了三個大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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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極大化： 就像 GitLab 監控伺服器那樣，他把身體能做的檢測全做了。從癌細胞的基因活動、全 DNA 序列，到抽血追蹤微量腫瘤 DNA 訊號，甚至在實驗室把自己的癌細胞養出迷你模型，先在上面測藥效，有效才打進身體。他累積了高達 25TB 的個人生理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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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管齊下開發療法： 不被動等新藥上市，而是主動找學界和藥廠合作，針對他腫瘤的「獨特性格」客製化治療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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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測試，不排隊： 傳統治癌就是試錯（A 藥沒效再換 B 藥），西德拒絕這種慢吞吞的邏輯。他要同時跑好幾個假設，看數據即時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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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軟體開發背景，絕對秒懂這就是業界在玩的「敏捷開發（Agile）」。每隔幾天就測試、微調、再測試，根本不給癌細胞喘息的時間。他甚至把一千多頁的治療筆記丟在 Google Doc 上，完全適用他管公司的那套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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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真正做到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是用鈔能力砸出了一支私人醫療戰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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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來專門服務頂級富豪的私人醫療公司，幫他喬全球最頂尖的醫生、打理跨國治療跟煩人的行政手續。他還把 10x Genomics 的前產品線負責人 Jacob Stern 全職挖角過來，當他專屬治療計畫的「CEO」。他向 FDA 提了五份特案申請，全在 48 小時內火速通關。他的治療清單上排了 30 幾個選項，有些是拿別種癌症的藥來湊，有些是專家專門為他量身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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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社群媒體最愛的 AI 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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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團隊寫了一套讓 AI 自動跑流程的工具：用白話文問問題，AI 就會自己去撈文獻、提假設、跑數據分析、最後生出報告。有一次，AI 只花了 30 分鐘、20 塊美金，就處理完 60 萬個單細胞的數據，幫忙排除了化療引發白血病的風險。還有一次，AI 幫忙確認肺部陰影是新冠後遺症而不是轉移，避免走錯治療方向。西德自己也狂用 ChatGPT 來整理文獻和評估藥物混吃的安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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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瘋傳「AI 治好癌症」，但真正讓他腫瘤縮小的，其實是下面這件事。

▋拿身體當白老鼠的逆襲

2025 年 2 月，關鍵轉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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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的計算生物學家在分析數據時抓到一個破綻：西德的癌細胞會瘋狂製造一種叫 FAP 的蛋白質。這玩意兒本來是幫傷口癒合的，卻被癌細胞綁架，在腫瘤外圍蓋了一層防護罩，擋住免疫系統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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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標靶了！西德直接飛去德國做實驗性療法：把帶有放射性的物質（鑥-177）裝在會自動追蹤 FAP 的「導航彈頭」上，精準轟炸腫瘤，不傷無辜。打完藥他還被隔離了兩天，因為他整個人都是輻射源，還得收集自己的尿液等輻射排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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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寫 code debug，這根本是拿命在當實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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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超狂。兩次治療後，腫瘤壞死率高達 60%，體積縮小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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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勝追擊，團隊接著打出一套免疫療法組合拳：解除腫瘤對免疫系統的干擾、強化殺手細胞、甚至用改造過的病毒去咬癌細胞。數據顯示，腫瘤裡的免疫殺手細胞比例從 19% 暴衝到 89%。團隊推測，是前面的 FAP 標靶打碎了防護罩，才讓免疫軍團能殺進去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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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 4 月，腫瘤縮小到可以開刀切除了；6 月掃描，癌症已經偵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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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西德完全沒有復發跡象。他又開了新軟體公司、弄了創投基金和慈善基金會，還帶著老婆環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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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深呼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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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要把鏡頭拉回開頭的另一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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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 Jake Seliger 嗎？2024 年 8 月，就在西德開「創辦人模式」大殺四方的同時，Jake 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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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位作家，得了晚期頭頸部鱗狀細胞癌，腫瘤長在舌頭上。處境跟西德像到不行：標準療法全失效，醫療系統宣告死刑。他也拚了命想活下去，但他沒有幾十億美金身家、沒有全職基因專家、沒錢飛德國做實驗療法，更沒有那種能在各大醫院「強力交涉」調出自己組織樣本的社會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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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過世後，他那當急診科醫生的妻子寫了一段話，大意是：明明可能救命的藥已經存在，卻卡在冗長的審批官僚流程裡，就是送不到病人手上。她把悲憤化為力量，推動了一項以丈夫命名的法案《The Seliger Act》，專門用來降低末期病患拿實驗性藥物的門檻，這法案已於 2026 年 1 月 1 日在新罕布夏州正式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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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ersuasion》雜誌後來把這兩個故事放在一起報導，標題直接下：〈醫學研究被官僚主義困住了〉。Hacker News 上有一則留言說出大家的心聲：「他（西德）能做到這樣真的很神⋯⋯但要是沒有那種天文數字的財富跟人脈，這一切根本不可能發生。」

▋有錢判生，沒錢判死

西德也沒在躲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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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創立基金投資了七家生技新創，就是想把這套貴到離譜的流程「標準化」；他把 25TB 的個人數據全部公開上網，還留了信箱歡迎大家來問。他在 OpenAI 的論壇上吐槽：「要讓一款藥過關要砸 10 億美金，但救一個人其實只要 100 萬美金，這落差真的太扯了。」他呼籲應該把基因測序變成常規檢查，並大改醫療審查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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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團隊用特斯拉來舉例：西德就像是「Roadster 第一代原型車」，那台跑車本來就不是拿來賣的，它存在的意義是證明電動車可行，幫未來的平價版 Model 3 鋪路。

這比喻聽起來很美好。但特斯拉能變平價，靠的是電池降價跟工廠量產。而西德的救命套裝裡，那些「專職專家幫你盯盤」、「五份特案秒速通關」、「全球跨國找偏方」、「跟各大醫院行政體系纏鬥」……這些東西的「量產曲線」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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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西德自己都承認，就算他有錢有權，要拿到自己的醫療數據還是「難如登天」，醫療系統的官僚主義簡直逼死人。如果連一個億萬富翁都覺得體系在刻意刁難他，一般老百姓遇到會是什麼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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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我們把這故事的結論停在「反正有錢人才活得下來」，那也太過狹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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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德跟 Jake，其實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一個人擠過了那道窄門，另一個沒有。但他們骨子裡有一個最大的共通點：當權威告訴他們「沒救了、沒下一步了」的時候，他們都拒絕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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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ke 在生命最後依然持續寫作，他太太幫他改變了法律；西德在死裡逃生後狂開公司，試圖把那道窄門撐開成一條大路。他們條件天差地遠，但真正讓他們走得比別人遠的，是他們都拒絕把「沒辦法了」當成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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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或你身邊的人正站在那道縫隙前面，這篇文章能給你的只有一句話：不要停下來，採取行動。

參考來源

Elliot Hershberg, "Going Founder Mode On Cancer", Century of Biology Sid Sijbrandij, "I'm going Founder Mode on my cancer", Substack OpenAI Forum, "From Terminal to Turnaround: How GitLab's Co-Founder Leveraged ChatGPT in His Cancer Fight" Sid Sijbrandij's Osteosarcoma Data, osteosarc. com aiHola, "GitLab Founder Sid Sijbrandij Engineered His Own Cancer Treatment After Doctors Ran Out of Options" GIGAZINE, "GitLab founder to establish new company while battling cancer" Mr. Latte, "Open-Sourcing Biology: When Tech Founders Treat Cancer Like a DevSecOps Pipeline" Matt Mullenweg, "Cancer Founder Mode" Bess Stillman, "The Seliger Act (HB701): Testimony for a New Law", Substack

延伸閱讀

• Century of Biology 原文：centuryofbio.com/p/sid
• 公開數據：osteosarc.com
• The Seliger Act：bessstillman.substack.com

 Persuasion, "Medical Research Is Hopelessly Caught in Red Tape" CNBC, "Former GitLab CEO raises money for Kilo to compete in crowded AI coding market" TechCrunch, "GitLab names Bill Staples as its new CEO" Hacker News 討論串, "Going Founder Mode on Cancer" / "Founder of GitLab battles cancer by founding companies" Sid Sijbrandij, X/LinkedIn 公開貼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