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才剛道歉,就有人來搶故事了 封面圖

國家才剛道歉,就有人來搶故事了

系列:小唐雜談 | 集:故事雜談 | 章:設計思考 | 發布:2026/06/18 | 瀏覽 72 次
作者:唐嘉鴻建築師/室內設計師

大部分人都以為,拍攝歷史懸案電影是為了還原真相。 直到我發現導演的阿公,竟然就是當年負責「監視這起命案」的機關發言人。 這絕對不是什麼單純的商業片,而是一場策劃了 46 年的...​

一場很奇怪的記者會​

2月1號,一部叫《世紀血案》的電影宣布殺青。注意喔,不是宣布開拍,是直接告訴你:拍完了。之前沒有任何消息。沒有開拍儀式、沒有前期宣傳,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就像你朋友突然跟你說「欸我結婚了」,你連他在交往都不知道。​
拍什麼呢?1980年的林宅血案。​
如果你不熟這個案子,我用最短的方式講一次。​
林義雄先生,當時台灣民主運動的核心人物,因為美麗島事件被關在看守所裡。他家被情治單位24小時監控,門口有人盯,巷口有人站。​
就是在這種滴水不漏的狀況下,有人闖進他家。刺了他60多歲的母親14刀。從背後刺穿他6歲雙胞胎女兒的胸膛。9歲的大女兒林奐均身中6刀,因為書包擋住了要害,是唯一的倖存者。​
兇手在屋子裡待了超過80分鐘,然後全身而退。一個被24小時監控的房子,兇手就這樣進去,殺了人,又走出來。​
監控這棟房子的,是台灣警備總司令部。四十六年了,這個案子到今天還是懸案。​
這個背景你先放在心裡。​

導演是誰?​

記者會那天,導演徐琨華沒有出席。倒是資深演員寇世勳很熱心,幫忙介紹了一下導演的家世,他說導演的祖父叫徐梅鄰,曾經是警備總部的發言人。​
寇世勳的意思大概是:你看,人家家學淵源,對這段歷史很了解。聽起來好像在幫導演加分。​
但影評人翁煌德馬上把另一條線接上來了。​
徐梅鄰,就是1981年公開宣稱陳文成教授「畏罪自殺」的那個人。陳文成案,另一樁高度疑似國家謀殺的案件。​
等等,我們暫停一下,把這些碎片排在一起看。​
警備總部,監控林宅的單位。同一個單位,被懷疑策劃了暗殺,銷毀了證據,把檔案封鎖了五十年。​
而它的發言人的孫子,偷偷摸摸拍了一部關於這起血案的電影,然後告訴你:我們沒有意識形態。​
這不叫「沒有意識形態」。這就是最大的意識形態。​

家屬知道嗎?​

2月6號,林義雄先生的前秘書、現任監察委員田秋堇接受訪問。她只講了一句話,但這句話把所有遮羞布都扯掉了:「確實劇組方面沒有任何人跟他們聯絡,或者是說徵得林義雄先生跟他家人的同意。」​
沒有人問過家屬。連通知都沒有。​
田秋堇還提到,林義雄先生今年84歲,最近身體不好。家人正在猶豫,到底該不該告訴他這件事。​
你想像一下那個畫面。​
一個八十四歲的老人。母親跟女兒被殺害了四十六年,兇手到現在沒有找到。當年的調查被國家機器一層一層擋下來。​
他說過的話只有一句:「該說的都說了,告訴我兇手是誰就好。」​
然後有人把他一生最大的傷口拍成商業電影,他本人完全不知道。​
你心裡現在什麼感覺?先記住,因為接下來更扯。​

連演員都被騙​

這整件事最魔幻的部分,不是導演的背景,也不是家屬被無視。是演員們自己也是受害者。​
演員黃河說,他拍攝期間主動要求去拜訪家屬。劇組怎麼回他的?「家屬不願意接受訪問。」​
演員簡嫚書更慘。她事後翻了自己的合約,發現裡面白紙黑字寫著:製作公司「已取得合法授權拍攝」。​
根本沒有這個授權。合約裡寫了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這已經不只是道德問題了。簡嫚書用了一個很精準的詞:「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了幫兇。」​
到2月7號,四位演員發了道歉聲明。​
楊小黎寫了一千多字,說「如果拍攝前就知道真相,我會直接拒絕」。她還透露劇本幾乎沒有完整的角色脈絡跟情感指示,連讀本都沒有。​
簡嫚書宣布退出所有後續宣傳,請了律師處理合約。​
李千娜為記者會上說過的「好像沒那麼嚴重」公開道歉,把全部片酬捐給慈林基金會。​
黃河停止一切宣傳配合,也在諮詢法律途徑。​
那導演呢?​
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製作公司倒是發了聲明,但你仔細看,通篇在繞。承認沒有「第一時間拜訪」林義雄先生,但始終不肯明確講出那六個字:「沒有取得授權」。​

這間公司不是第一次了​

你以為這是偶發事件?​
有人去挖了這間製作公司的背景。他們之前還拍過一部叫《幻術》的電影,改編的是2004年陳水扁319槍擊事件。一樣用了真實政治人物的名字,一樣沒有採訪當事人,一樣沒有做田野調查。​
更妙的是,有人去查了這間公司的登記地址,在松江路上。實際跑去看。​
現場未見公司標示。​
一間登記地址是空殼的公司,專門挑台灣最敏感的政治案件來拍片,不做查證、不問當事人、不做田調。​
這到底是電影公司,還是什麼別的東西?資金從哪來?誰在後面?​
這些問題到現在沒有人回答。​

沒有意識形態?​

好,來拆這部片最核心的那句話。​
寇世勳在記者會上說:「劇本沒有強烈意識形態。」聽起來很中立、很公正、很理性。​
我打一個比方你就懂了。​
你家被人闖入,家人被殺了。警察來了,不查兇手,監視器畫面不見了,報告被鎖起來。四十六年後有人把這件事拍成電影,然後跟全世界說:「我們只是拍一個懸案喔,沒有要說是誰幹的。」​
這叫中立嗎?還是在幫兇手講話?​
促轉會2020年的公布寫得很清楚:情治機關「高度可能涉入」。監察院2023年的調查報告更直接,指出六大類制度性阻撓,情報介入調查、刻意誤導方向、阻擋偵查人員、操控媒體、包庇嫌犯、動用黑道。​
國安局銷毀了行兇期間的電話錄音。兇手留下的一枚指紋,到今天比對不出來。​
在這種案子面前,你跟我說「沒有意識形態」?​
前民進黨立委劉進興講得最到位:如果你拍納粹大屠殺,但聲稱要避開意識形態,只呈現希特勒的日常生活,那你在幹嘛?​
在一個加害者還沒有被追究、真相還沒有完全揭露的案件裡,說「沒有意識形態」,白話翻譯就是:別追了,過去就過去了。​
這不叫中立。這叫洗白。​
把國家暴力的政治意涵抽掉,把政治謀殺包裝成偵探片的刺激感,然後賣給你「福爾摩斯的快感」,說穿了就是把血淋淋的歷史變成消費品。​

你看一下時間線​

最後讓我把時間排給你看。​
2025年2月,賴清德總統發表了史上第一次專門針對林宅血案的總統道歉。​
2025年8月,文化部指定義光教會(就是林宅原址)為台灣第一處「具轉型正義意涵場址」,國家正式承認這裡發生過國家暴力。​
然後,2026年2月,一部警總發言人孫子拍的、沒有經過家屬同意的、聲稱「沒有意識形態」的商業電影殺青了。​
國家才剛開始道歉,就有人來搶故事了。​
還有一件事。徐琨華的學歷背景裡有一條:北京大學。​
我不是要講陰謀論。但我想請你自己想一個問題。​
把白色恐怖的故事抽掉政治脈絡,把加害者跟受害者的界線弄模糊,去政治化KMT時代的國家暴力,這件事,對誰有利?​
對想翻案的國民黨有利。對想消解台灣民主認同的北京,也有利。​
「這只是歷史,不是政治。」這句話,恰恰是統戰敘事最常用的開場白。​
我不知道這部片背後有沒有更深的東西。但我知道這些問題值得被問出來。​

所以到底在氣什麼?​

最後我要講清楚一件事。​
政治屠殺當然可以拍成電影。全世界有太多偉大的作品在處理國家暴力。台灣自己就有​
侯孝賢的《悲情城市》講228,拿了威尼斯金獅獎。​
所以問題從來不是「能不能拍」,是你怎麼拍。​
最低標準是什麼?研究、同意、對歷史的嚴肅態度、對政治面向的誠實面對。​
《世紀血案》呢?演員連讀本都沒拿到,家屬連被通知都沒有,拿「福爾摩斯的快感」當賣點,用「沒有強烈意識形態」當遮羞布。每一條,都沒有做到。​
拒看世紀血案,不是因為我們不想面對歷史。是因為我們太在意這段歷史,所以不能忍受它被這樣糟蹋。​
你問我為什麼氣?因為這不只是一部爛片的問題。這是一場關於「誰能書寫台灣記憶」的戰爭。​
而我們不能輸。
這是文章連結,歡迎直接複製分享給朋友!

點擊支持作者
極淨抗病毒洗衣球
極淨抗病毒洗衣球
已銷售 1.7萬 份
NT$390
前往蝦皮搶購
深層筋膜槍:超過六萬人愛
深層筋膜槍:超過六萬人愛
已銷售 6.5萬 份
NT$699
前往蝦皮搶購
樂唯陶瓷冰火隨行杯
樂唯陶瓷冰火隨行杯
已銷售 5.1萬 份
NT$69
前往蝦皮搶購
台灣製 超強防水床包組
台灣製 超強防水床包組
已銷售 23.3萬 份
NT$140
前往蝦皮搶購
訂閱者專屬

請輸入您的訂閱 Email 登入使用。


還沒有留言,歡迎搶先發表您的想法或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