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月 8 日深夜，荷莫茲海峽附近的海面上，漂著兩名美國陸軍航空機組員。。幾分鐘前，他們還坐在一架阿帕契直升機裡執行巡邏任務。現在直升機沒了，他們泡在水裡，天色越來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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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知道他們的位置，也有空中與海上單位在區域內支援。但掩護歸掩護，沒有人能把他們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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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這樣漂了兩個小時。然後，黑暗中開過來一艘船。船上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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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謎：為什麼來的是一艘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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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船叫 Corsair，海盜。7.3 公尺長，比一台遊覽車短一點。美國新創公司 Saronic 做的，一艘造價約 120 萬美元，換算台幣 3800 萬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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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靠雷達、攝影機和 360 度的被動感測系統，在黑暗的海面上找到了那兩個人。找到之後讓他們爬上甲板，載往安全水域，再由救援直升機從無人艇甲板上把人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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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中央司令部後來證實，這是美軍首次公開 ，由無人艇完成海上人員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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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架阿帕契為什麼會掉下來，美方指控是伊朗擊落的，伊朗否認，目前還在調查。這部分先放著，因為今天要講的重點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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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在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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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謎：無人艇不是拿來打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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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無人艇」這三個字的印象，大概是從烏克蘭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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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上，烏克蘭的 Magura 無人艇追著俄羅斯軍艦打。擊沉飛彈艦、擊沉登陸艦、擊沉一艘造價 6500 萬美元的巡邏艦。英國國防部評估，俄羅斯黑海艦隊至少 26 艘船受損或被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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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最後一天，Magura 還幹了一票更狠的。它從海面上發射飛彈，擊落一架俄軍直升機。史上第一次，海上無人載具打下了天上的飛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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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過去這幾年，全世界對無人艇的認知就是兩個字：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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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大量、不怕死，專門去換對方昂貴的軍艦。這是無人艇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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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荷莫茲海峽的事件，把這個劇本翻過來了。同一種科技，上個月在黑海是獵人，這個月在阿曼灣變成了救生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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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謎：救兩個人，為什麼是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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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會想，救人就救人，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給你一個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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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四月，美軍一架 F-15E 戰機在伊朗境內被擊落。為了救飛行員，美軍出動了數百名特種部隊，深入敵境，過程中還親手炸毀了兩架自己的特種作戰飛機，就為了不讓裝備落入對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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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一個人，賭上幾百個人的命，外加兩架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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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傳統戰場搜救的成本。最危險的任務之一，因為你的人掉在哪裡，哪裡就是敵人火力最密集的地方。你派直升機去，直升機可能變成下一個目標。你派軍艦去，軍艦更大、更慢、更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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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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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 3800 萬台幣的船，開進可能有敵情的海域，兩個小時，把人帶回來。過程中沒有任何一個救援人員暴露在危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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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差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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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載具的任務清單上，原本寫的是「替人去送死」。這次之後，上面多了一行字：「替人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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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去殺，跟機器去救，是兩件事。一個讓戰爭變便宜，一個讓人命更珍貴。只要機器做得到，就沒有理由再讓任何人去冒那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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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個兵源有限的國家來說，這才是無人化最值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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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謎：這跟台灣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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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大了。因為台灣已經在這條路上，而且走得比多數人以為的更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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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做出這艘救命船的公司。Saronic，2022 年才成立，今年估值已經衝到 90 幾億美元。它憑什麼？憑的是把無人艇當成「會跑軟體的船」來做：自主導航、抗干擾、可以大量生產。美國海軍去年底直接給了它將近 4 億美元的生產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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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代表什麼？代表無人艇這個賽道，連美國都是這三四年才全力衝刺的。起跑線比你想像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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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台灣這邊。中科院的「快奇」攻擊型無人艇，去年通過作戰測評，實彈打靶，如今已經準備量產。9 公尺長，航速超過 40 節，可以塞進一個 40 呎貨櫃裡機動部署。海軍規劃的採購量超過一千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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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中科院。龍德造船在造艇，雷虎科技的 SeaShark 系列航速飆破 92 公里還能群控，台船、中信造船全都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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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台灣這條路也不是沒有變數。行政院原先規劃把無人載具、反制系統與國內委製能量納入特別預算，但 2026 年 5 月三讀通過的版本，主要限縮在對美軍購項目，部分國內商購與委製項目被排除。也就是說，船會不會大量長出來，不只看技術，也看預算最後怎麼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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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當美軍用無人艇在荷莫茲救人的時候，台灣手上已經有自己的船、自己的造船廠、自己的量產計畫。這在五年前是不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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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美軍示範的，是這些船的另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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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海周邊的海象，任何狀況下的人員落海，都是跟時間賽跑。過去這種任務只能靠直升機和艦艇硬上。現在多了一個選項：讓不怕危險的船先到，讓人員在最短時間內脫離海面。平時能救漁民，戰時能救飛行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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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一千艘船，等於買了一千個不需要休息、不怕犧牲的哨兵，外加一千個隨時待命的救生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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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筆預算，兩種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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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證明了無人艇會獵殺，美國證明了無人艇會救人，而台灣，正好站在這兩個答案中間，手上握著一支正在成形的無人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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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莫茲海峽那兩個美國人，在水裡漂了兩個小時，等到的是一艘沒有人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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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某一天，如果有台灣人落海上，希望救他的無人艇，是台灣製造的。